感觉叙述

因为只接受互相关注,所以偶尔会因为找不到人而从新清列在回粉一次,抱歉!!

#奴隶城

      自一百多年前铁甲关沦陷以来,这座城池中就不存在可以意气风发的笑着,任汗水肆意的坠下,锤起锤落都敲出铿锵有力的躁动的铁匠了——猫人从他们原来的疆土扩充至此,作为战败国的子民,所有的鼠类被强制迁入本为关押囚犯的牢笼,成为任其驱使分奴隶,包括了世代为匠的当当一脉。

      老庭院坑坑洼洼的石墙拆毁了,墙边树下再没有打铁汉子们的吆喝声,猫在他们居住的领地里建造了比往昔更加繁华的街市夜夜笙歌,而一方铁栅栏困住的另一角天地里,鼠在露水和昨日的眼泪未干之时就将被迫劳作,慷慨的新贵赐他们微薄的餐饭以供他们得以苟且生存,然后榨干他们的油水,让他们干活到深夜,然后从地上回到地下潮湿的牢中发霉。

      当当正是枕着带有霉味的稻草醒来的,青年总是有足够的体力来应付繁重的工作,可对于新一天到来的希望,他们总是显得比步入老年的长辈们更加不足。鼠国灭亡百年,他们等不到身体被外界解放,正值力壮之事,他们也等不到这副躯壳被自身救赎。

      并没用一声长叹后垂丧拖沓的动作,他迅速的打理好自己,继而走向他所管辖的那部分营房。作为一个技艺精湛的匠人,他的才能的确是为人所惊叹的,虽然这份惊叹并不用言语来传递。

      他锻造的器具从第一批检验后就开始只流向高级将领,而后他当上了管理,只有猫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指名点姓的要求他做出怎样的武器后才方需参与锻造。猫族的金口难开,没人会给一个异类冠上大师的名号,但需求是不可能因此而断绝的,所以这一举一动都成了无声的指控,戳得一个铁匠在大多数时候只能远离熔炉锻房,铁青着脸四处巡视。

      实际上也并非只能故作严肃,这个世界上总需要一些本不快乐的人的欢笑、本不驯服的人的虚与委蛇的恭敬从命、本不登大雅之堂的冠冕上场来点缀的,这点在分处强势弱势的两族里有着本族中一致地位上的人对话时显得尤为激烈。作为监管,当当无疑处在了这种交锋的前沿,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突如其来的一切。

      一个群种在得势之后如此傲慢而金贵,眼里入不得一点沙子,稍有不称心便会在片刻的故作大方后面目狰狞。

      “队长大哥怎么有空来这?”当当远远看到尖耳利齿的黄毛带着一队军人横冲直撞的踏入牢门时,不见表情的脸上顿时挂上了温柔恭顺的颜色,他向对方行了一礼后缓然抬头,脊梁却不似平时般挺得笔直了。而对方却还不顺意,“没人和你这种奴隶称兄道弟,快带我去营房。昨夜有人说在闹市区看到了一只小老鼠,上面发问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区的那么大心眼,跑了人都没人来上报。要是被我抓到了......哼。”大猫偏头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咧出一个故作怖骇的笑容,金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下透出尖锐的光彩。他那么紧盯着他身旁的异族,只待他做出什么对自己而言“有趣”的回应。

      “是,队长,这个营房里的家伙们就是当奴隶的命。怎么会有人敢这么逾越规矩。鼠国早亡了,他们逃到哪儿不是他国的辖地,都是一样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呢。我不经常和我手底下那批人这么说么,好好干活,不要天天想那种不切实际的事,他们早没那心思了。再说——我们谁有出去的钥匙呢?要是出去了,不是哪位守官......”当当以慢一小步分距离走在大猫身侧,一臂向前伸直为其引路,另一臂绕对方后辈环住但不触碰。

      猫可以看到他的侧颜,很好看的一个人,棕褐的头发妥帖的垂下,用粗麻绳潦草简短的一捆。没有城中男性病怏怏的白净,这双拳头淬练钢铁的同时也淬练了铁匠的躯体,使起强装有力。而一个这样的人,他的眼里没有流转什么,像是一滩死水卧在里面,没有波澜也没有生气,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前方,迎合着自己的步子走着。吐露出的话语不带希望这种感情,这让猫颇有一种为驯服他人而飞扬起的得意。他舒坦的眯起眼睛,撇头轻啧一声,不再去看这个奴隶。

      “那不正好,撤了那群酒囊饭袋换更好的人上才是。”后面跟随的一班猫军噤声不言。当当却是知道,跟着他们的是一路耳朵和嘴巴,但他也只顾笑着答复道,“我碰到这么多鼠人和猫人,也只有队长您才能活得这么干脆。喏,到了——”

      实际上在这样非常情况下,地牢看守背后拿到的收益远大于国家支出的那点粮饷,并非背景一般的酒囊饭袋就可以担任的。

      所引向之地是早已收拾干净的营房和早已统一的证言。搜寻无果后大猫龇牙咧嘴的做出一番恶劣发言后跺着步子快步离去了。

      “算你们知趣,要是让我发现有那个营房的人员不见了,而你们都没有任何向上的反应的话......哼哼?后果你们知道吧。有人不管,可不代表没人能查的到啊。”像是刻意有所指一般,可大多数鼠人只能缄口,他们明白这并不是需要他们的回答——他们只需把自己定义为空气,或空气中的尘埃,总之是一些存在也好似没有存在的东西,这么慈悲的忍耐着一个人蛮不讲理的喧哗。

      后面的猫军也不作声,像是狮子隐匿在枯草之中。只有当当俯下身子称了句是,再次抬头时以微妙弧度的笑容目送着一路人马的离去。

      果不其然,那只不留心眼的大猫的话在军中以隐秘细微而迅速的姿态流传下来,在各种添油加醋下变得千奇百怪又刺耳风趣,甚至又引出了一些类似阴谋论的玄妙杂谈。在当天接近黄昏之时便被召去问话。看守碧蓝的眼睛没有在看什么,杂物堆积的角落旁一张简陋的长桌横在空旷的边上。白色的瓷碟子里灌了温酒,他坐在木凳上小口嘬着。

      当当正站于他身后,小声嘀咕这什么,说话时眼神也随之一暗,“要说关系,您是这边的看守,我们当然和您更亲,这边的老鼠们谁敢说您一句不好?和那群猫在一起的时候不过迫于生份才附和几句而已,在这片区域内他们哪个人不是受大人的恩惠才能在这儿苟活着呢?再者他们一天也根本没有查到什么,估计只是有人看错了......”

      他顿了一顿,把声音压的更小一些,“要么就是谁故意使绊子谣传这个区的什么......那样他们的目标也只是您啊。这次他们没得逞,下次他们换个手法从其他营弄只来硬说是我们这边的,那我们怎么解释?奴隶事小,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到时候是追究大人您的责任,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在是否真的管理不严,而是在您和您那边的人才对啊......今天来得那个队长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吗,他不是想——”

      这次他没有再说下去。蜡烛的外火晃荡一下,喝干的酒碟随手重重一砸,震得台上的光圈也摆动起来,看守眉头紧皱,“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下次有什么动静,来我这儿说一声,少不了你好处。”说罢将屋里的备用钥匙摸索出来扔给了他。

      “随时来。今天你说的事,要是真的,我也自有办法。”

      “小的明白。”当当攥紧了手心的钥匙,在看守甩了甩手后会意的退下。

      几天后就听说某个队伍的原队长因为扰乱军队秩序而被撤职,有新的队长上任。但实际的状况依旧不会有太大改变,当当想起了逃脱的同类捏住他肩膀后奋力却又低沉的怒吼,“难道我们都不想要自由了吗!”

      “谁都会想要啊!”特别是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当做奴隶趋势的人,他很想回握住他的手臂愤怒的瞪视回去,狠狠的回答他,“可你只是一个人不管不顾的逃跑到了另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而已!那算是自由吗?”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偏移了视线,丧气的做出了答不应题的废话——你走吧。

      手中的钥匙有积年锈蚀的痕迹,当当不知道他能开启什么。只是又一次紧紧的将它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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